? 黃玉明:真實與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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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玉明:真實與躲藏
                                                                   真實與躲藏
 
                                                                           黃玉明

  詩歌要抒情,這是毫無疑問的。問題是如何抒情才更有意義更有深度?
  我們的情感是來源于生活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我們的思考也是建立在對生活的感受之上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于是我們的詩歌就不能回避思考情感的真實性。面對真實,我們總有太多汗顏的時候。這是因為有些詩歌在抒情時,總有脫離真實性的感覺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其情不可謂不感人,其詩不可謂不美妙,然而由于脫離了真實,詩歌總給人一種飄浮不定的感覺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由于脫離真實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詩句在情緒的推演中只具有語法修飾的意義;由于脫離了真實,詩人最終墜入了萬花筒似的意象世界里去而無法超脫了。
   我們不得不承認,“人與人之間存在著數不清的眼淚,歡呼,思念,友情,愛情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熱情,人情,微笑,歡笑,興趣,趣味,游戲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快樂,悲傷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憂郁,期待,夢想,寄托,希望,悲憐,自豪,驕傲,寧靜,安慰,慰藉,平和,歸宿等情味”,然而,這些情味如果缺乏真實的理性支撐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而只是在詩中給予一味的比興或玩弄文字的多義性,這樣的抒情如何打動人?這樣的詩歌又如何傳達“今天存在著數不清的人對人類的終極關懷”?
  表現真實的情感,傳達真實的心靈,是詩歌生命的所在,靈魂的所在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真正的詩人總是把生活對他內心的撞擊寫進詩里,而不僅僅是記錄情緒的波動。詩人對于來自生活的撞擊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總能給予冷靜的思考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讓真實重重碾過沉默的靈魂,然后透析成詩人對待人或自然的一種態度、一種方式、一種視角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而不是有的詩人那樣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因為“對美麗的空氣,水,河流,海洋,森林,植被,田園,花園有無限的興趣和感情”,并“存在著數不清的愛和感動,歡呼思念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無限感情”,所以就必須在詩歌里虔誠地表現出“為自然的生態被破壞感到痛心和焦慮不安,為有不少的不可能再生的資源被永遠毀滅了感到傷悲,為將來的子孫的幸福感到焦慮不安”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詩人的這種“焦慮不安”固然可取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可是倘不能在詩中顯出詩人思考的藝術性來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那么詩歌就可能只是再現一些浮躁的心理活動而已优发娱乐|平台登录。
  愛不是空洞的,感動也不是無緣的。在詩歌里,詩人不能簡單的被理解為愛和感動的代言人和化身。詩人的內心應該先指向愛的前因,然后再推衍出感動的后果。這種指向與推衍,便是詩人賦予真實的理性力量。這里,愛的前因,只是讓詩人對真實產生詩性覺悟成為一種可能罷了。重要的還在于詩人是如何從真實中推衍出感動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這一點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便成了區別詩歌好壞的天然分水嶺。顯然,區別詩歌好壞的不再是痛心、焦慮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傷悲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贊嘆之類情緒的有無或多寡。
  由于人生閱歷的不同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情感過程的不同,性格養成的不同,心理承受能力的不同,人們對于真實的態度與理解也就有所不同了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有的“頹廢”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有的“興奮”,有的象“奴隸”,有的象“木偶”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但是當真實走進詩歌,我們的心靈狀態就有了驚人的一致性,即無不表現出真實的乏味來。乏味是真實在后現代詩歌所呈現的詩性自覺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是與“頹廢”“麻木”絕然無關的精神現象。乏味有它獨特的詩學內涵,而不能望文生義,作庸俗的狹隘理解。
  只有當心靈以真實的面目呈現,乏味才會為我們的詩句所感知和捕捉。乏味是后現代詩歌對當下人類靈魂的詩意概括。從詩學角度看,乏味是對詩歌主題的深度開掘。乏味就目前而言,還有超越詩歌文本的更深的現實意義。解讀后現代詩歌乃至其它文本,乏味都不失為一種直接而有效的捷徑。
  后現代詩歌拒絕抒情,是從文本意義上說的,即后現代詩歌拒絕淺薄而無根基的抒情。淺薄的抒情語言里,總是雜陳著繁多的意象,似乎不這樣就不足以表達詩人的“無限感情”。恰恰相反,這樣的抒情語言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只能說明詩人內心的愛與感動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還僅僅停留在呻吟或嚎啕的層面上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如果真實的乏味意識還沒有抵達詩人的心靈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還沒有融入詩人刻寫生活的刀鋒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那么,無論多么精致的意象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多么悠雅的情境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都是無助于詩人思考的深潛的。
  二戰期間,曾有法西斯問畢加索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你畫上的眼睛、腿腳好象飛的到處都是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你是怎么畫的?畢加索回答說,這不是我畫的,這是你們畫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我想,如果畢加索的精神世界里,沒有已經抵達心靈的那種真實的乏味感,是不會那樣回答的。真實在畢加索眼里本來就是眼睛和腿腳到處亂飛。面對如此真實,仍去抒情“對自己的祖國的無限熱愛”,就不免讓人感到有些空洞和可笑了。
  真實的乏味感是沉靜的,而且以反抒情的手段扭轉著詩人情感邏輯的傳達方向。詩人總是對來自生活真實的壓迫,本能地給予最徹底的思維反叛。美國著名詩人惠特曼當初的詩歌創作,由于是以本能反叛的思維來敘寫周圍真實生活對他內心的撞擊,一度遭到世人的冷遇,甚至他的母親和妻子都不能坦然的接受他的詩歌。然而事實上,在他去世了幾十年之后,他的詩歌卻喚醒了一代美國人,漸漸的,惠氏詩歌所傳達的思想與精神融進并成為美國人的民族情緒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而且也深遠地影響著美國文學乃至世界文學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由此可見,真實的乏味絕不是指“無生命,無真實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無感覺”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而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真實,善良,美麗和崇高”被“歪曲”的真實,讓詩人再也無法遵守“這個世界以永恒的鐵的規律”,再也無心頌揚“宇宙之道的偉大壯觀驚心動魄的運動”了。詩人從生活中的真實中所感知的乏味,如同地殼下沸騰的溶巖,蘊含了可以溶化一切美德與丑行的偉大力量。乏味不僅是指向欲望,而且最終是要將欲望碾成一抹粉塵。
  后現代詩歌呈現乏味的精神狀態,使得詩人對生活的真實有一種鳥瞰的自由自在。真實在詩人乏味的視野里,是遠比心靈更為尊貴的藝術精神的本質之所在。
  真實為詩人的乏味提供著可能與素材。但僅憑真實的乏味就讓詩人寫出后現代詩歌的完美范本,似乎理由還不夠充分。詩歌作為一門藝術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在表現真實的生活方面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是有其特有的敘述視角和介入方式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從后現代詩歌的文本意義上論述,躲藏是詩人證明自己尚且存在的最佳方式。
  生活在當下的人們,總是為美好的愛情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基本的倫理、崇高的理想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純潔的操守搶注一個合情合理的位置,然后躲藏起來,同時窺伺著別人的行為舉止。詩人也不例外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只是詩人需要為真實的乏味而搶注一個屬于自己的位置。詩人在搶注來的位置上躲藏起來,卻沒有任何回避什么的意圖。詩人躲藏在真實的乏味里,是為了能夠清楚地看到好人之所以沒有一直是好人,壞人之所以沒有一直是壞人這樣一些簡單的生活命題。
  詩人梁小斌在文革期間就有曾為躲避一些好人對他這個一夜之間忽現的壞人的一次搜捕,而躲藏在離家不遠的樓道里的頗為驚魂的經歷。在梁小斌眼看那些好人因撲空而紛紛離去時,心里忽然感到有些僥幸又有些失落。為躲避了捕獲而心生僥幸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又為不能在被捕獲時凜然的笑一下或大斥一聲而深感失落。這就是詩人真實的乏味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這種乏味至今還能讓我們聽到那個時代偶爾拐進樓道時的那種謹慎與喘息优发娱乐|平台登录。
  詩人最終會從樓道里走出來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但他永遠也無法從僥幸又失落的乏味中走出來了。連同謹慎的喘息一直殘留在那個時代的樓道里。如果要寫成詩歌,那個用以躲藏的樓道,便是詩人為自己搶注的一個位置,或者說一種視角。
  躲藏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是任何詩人都可能遇到卻未必都會有所抉擇的一種行為方式。在詩人梁小斌大紅大紫之時优发娱乐|平台登录,曾有某重要人物向其好意垂詢:想去文聯做個什么,盡管說吧。詩人卻本能地回答:我再考慮一下。也許詩人的考慮是有道理的优发娱乐|平台登录,也許是想考慮出一個什么道理來。于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這種“再考慮一下”的回答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自然是屬于詩人氣質的答復,但從詩人真實的乏味的心理層面上分析,我們又不難看出,詩人是又一次為自己找到了躲藏的理由和位置。詩人的理由自然是東方式的謙遜美德所使然,不說也罷。詩人躲藏的位置卻再次出乎生活常識的思維軌跡之外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這種有違常規的躲藏其實是源自詩人道德觀的謹慎與自律。天上真的要掉陷餅了?吃掉這個陷餅又意味著什么?,對此,詩人顯得異乎尋常的冷靜與清醒。詩人深知:庸俗豢養的美德其實是萌芽于太監的某種缺省啊优发娱乐|平台登录。
  在戰爭中,一個排左右的邪惡的戰勝軍竟然可以毫不費力地押解上千后來被證明是勝利一方的戰俘極有秩序地向前行進优发娱乐|平台登录。這種聽起來不太可能的事,卻是真的存在過的歷史真實。面對如此真實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請問美德究竟還有什么意義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生命的價值又該從什么角度給予重新估量?邪惡與美德,究竟哪些更讓詩人感到乏味?真實與躲藏优发娱乐|平台登录,究竟哪樣更接近邪惡或美德优发娱乐|平台登录?
  所以說,現代詩歌,尤其是后現代詩歌若不能從乏味的心理層面上表現詩人的真實與躲藏,就不能真實地反映生活优发娱乐|平台登录,就不能真實地刻寫心靈。詩人對于生活真實的乏味感愈強优发娱乐|平台登录,詩人就會躲藏得愈深,就愈能將詩歌的精神領域拓得愈寬愈深。
  詩歌要拒絕抒情,至此顯然已無爭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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